我把木匣子抱进怀里。
“那就不嫁了。”
屋里骤然安静下来。
郑母率先冷笑。
“你吓唬谁?婚宴名单都报给厂工会了,喜糖也买了。”
“你现在说不嫁,是想让全厂看我们郑家的笑话?”
郑建安也没慌。
他只把小宝放下,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正在气头上,我不跟你计较。”
“明天开完慰问会,我陪你回家。”
“你把表借给小宝,这件事就过去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过不去了。”
说完,我将怀表贴身藏进衣襟,抱着木匣转身离开。
经过旧仓库时,郑母突然从旁边冲出来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退婚可以,把怀表留下!”
我用力挣开她。
“这是我父亲的遗物,谁也别想拿走!”
何秀兰从身后扑上来,死死箍住我的双臂。
我猝不及防,怀里的木匣摔在地上,碎了。
“放开我!”
我拼命挣扎,何秀兰却掐住我的胳膊,和郑母一前一后,将我拖向旧仓库后面的土坡。
这时厂里的人都在礼堂排练慰问节目。
暴雨砸在铁皮棚顶,广播喇叭又开得震天响,根本没人听见我的呼救。
土坡后面,是一座五十年代修建的废弃防空洞。
厚重的铁门早已锈迹斑斑,今天却被人提前打开了。
我终于明白,她们早就商量好了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我死死抵住门框,不肯进去。
郑母抓住我的头发,迫使我仰起脸。
“什么时候肯把怀表交出来,什么时候再放你出来!”
话音落下,何秀兰抬脚狠狠踹在我的膝弯。
我腿上一软,整个人向前扑去,重重摔在潮湿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身后的铁门轰然合拢。
咔嗒一声,锁落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