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凌渊熙那里,说我在邻国里通外敌,他震怒,命人捉拿,随即发现——我在本国的旧部,有一半选择了沉默,另一半,直接打开了城门。
他急召齐淑婉商议,齐淑婉说:「贺鸣玉手无兵权,一介女流,不足为惧,调北境军队回防——」
话还没说完,北境来报:北境守将说,贺小姐当年有旧恩,不奉圣旨,只从贺氏令牌。
凌渊熙坐在龙椅上,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凉意从脚底往上漫。
他意识到,这六年我到底做了什么,那些他以为是他的臣子,他以为是他的军队,原来有多少条线,悄无声息地握在我的手里,他从来没有发现过。
那些人,跟了他这么多年,原来有一部分,同时也是我的人。
他连发三道急令,召我回京,言辞里第一次有了慌乱的痕迹。
那三道急令送到我手里的时候,我正在和谢云祁复核最后的部署,一张一张地核实每一条路线,确认每一个细节。
我把那三封信展开,一封一封看完,让侍从拿去,折成纸鹤,放进院子里的火盆,看着它们燃尽,一点一点化成灰,最后什么都不剩。
谢云祁站在旁边,没有说话,等我看完,递给我一杯热茶。
我接过来,喝了一口,说:「出发吧。」
邻国军队在我的战略下,绕开防守最严的三处关隘,以最小的代价,推进至皇城外二十里。
每一处守将那里,都提前收到了我的亲笔信:「放下兵器,百姓无事,你无事,你家人无事。」
先是一支,后是三支,守军陆续卸甲,先降的那支守将后来说,收到信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势已去了,因为那笔字他认识,那个人说到做到,他信。
皇城开城那天,我骑马入城,身后是谢云祁,两侧是整肃的军队。
我已经三年没有回来了,这里的每一条街道,每一棵树,我都认识。
百姓站在道路两侧,最初是安静的,后来有人认出了我,低声说:「是贺小姐。」
那声音从道路这头传到那头,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,认出了我,有人跪下来,有人在街边合掌行礼。
我让人传话:「都起来,好好在家待着,今日一切如常,什么事都没有。」
我进了宫,在太极殿门口停了停,站在那里,看着那两扇熟悉的大门。
三年前,我从这里出去的,素服,两个侍从,没有送行,没有仪仗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现在我回来了,换了一种方式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