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。
贺敏的手机突然亮了。
一条微信消息，来自江涛。
她颤抖着点开。
「孩子我带走了。法院不给我，我自己拿。你要是敢报警，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。」
贺敏把手机递给警官，自己缩在角落里开始干呕。
警官看完消息，脸色铁青。
「他发这条消息说明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锁定了他的车。」
「继续保持，不要回复，不要打草惊蛇。」
又过了二十分钟，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话声。
「报告！驻马店服务区监控发现目标车辆！白色五菱宏光，豫A-，正在服务区加油！」
「车上三人，一名光头男性在加油，一名中年女性抱着小孩在车内，小孩仍处于昏睡状态！」
警官猛地拍桌子站起来。
「通知驻马店交警支队，立刻封锁服务区所有出口！特警待命！注意，车上有未成年人质，不能强攻！」
贺敏从地上弹起来，死死抓住警官的袖子。
「求求你们小心一点，糖糖还在车上，她才四岁……」
「我们会尽全力保证孩子安全。」
警官的语气很坚定，但我看到他额头上也冒了汗。
接下来的十五分钟，值班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对讲机开着，断断续续传来现场指挥的声音。
「目标车辆加完油，正在驶向服务区出口。」
「拦截车辆已就位，前后夹击，准备逼停。」
「注意，目标车辆突然加速！」
「拦住了！拦住了！目标车辆被逼停在服务区出口匝道！」
「嫌疑人开门逃跑！光头男性往树林方向跑了！」
「后排女性抱着孩子不肯下车！」
「特警上！注意孩子！」
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叫喊声，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尖叫。
「孩子抢到了！孩子安全！重复，孩子安全！」
贺敏的膝盖一软，整个人跪在了地上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笑，就那么跪着，浑身剧烈地颤抖。
我站在她身后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手腕上的淤青还在疼，脖子上被她抓破的血痕还在渗血。
但糖糖安全了。
晚了四十三分钟的协查，靠着一个服务区的加油站，追回了一条命。
如果他们没有停下来加油呢？
如果他们直接开到信阳呢？
如果那个村子里的人把糖糖藏起来，我们要花多少年才能找到她？
这些如果，每一个都让我后背发凉。
而这所有的如果，都源于贺敏那句轻飘飘的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