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被送到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检查。
验血结果显示她体内有安定类药物成分，剂量不大，但对一个四岁孩子来说已经足够危险。
医生说再晚两个小时，药物代谢不完全可能造成呼吸抑制。
贺敏连夜赶到驻马店，我开车送她去的。
三个小时的车程，她一句话都没说。
到了医院，糖糖已经醒了，躺在病床上，看见贺敏就哭着伸手要抱。
「妈妈……妈妈我害怕……那个奶奶给我喝了一个很苦的东西……」
贺敏冲过去把糖糖抱在怀里，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。
我站在病房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走廊里的白炽灯刺得我眼睛疼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派出所发来的短信，让我明天去做笔录，正式撤销对我的嫌疑。
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从下午三点一刻到现在，整整七个小时。
我的手还在抖。
贺敏从病房里出来，看见我坐在地上，站在我面前站了很久。
「方瑶……」
「别说了。」我没抬头。
「对不起。」她的声音很小，「我真的不知道是糖糖……如果我知道是糖糖，我绝对不会……」
「如果不是糖糖呢？」我抬起头看她，「如果真的是别人的孩子被拐走了，你就可以拿来开玩笑？」
她张了张嘴，没有说话。
「你知道我被铐在椅子上那四十分钟是怎么过的吗？」
「我看着墙上的钟一分一秒地走，我知道每过一分钟，那辆车就离我们远一公里。」
「我磕头，我哭，我喊，没有人理我。」
「因为你那句话，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人贩子。」
贺敏蹲下来，抓住我的手。
她的手冰凉，指甲里还卡着刚才抓我脖子时留下的血痂。
「方瑶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……」
「你今天发的那条抖音，」我抽回手，「删了吗？」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疯狂地掏手机。
我看见她打开抖音，那条视频已经有了三千多个赞，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和笑哭的表情。
她颤抖着按下了删除键。
「评论区有人截图了。」我说，「你的定位在派出所，配文是玩个梗就破防。」
「如果有人把这个截图发到网上，配上今天的新闻，你猜大家会怎么说？」
贺敏的脸白得像病房里的床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