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后,江涛的案子正式移交检察院。
罪名从bangjia罪变更为bangjia罪与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,因为糖糖体内被检测出的安定类药物构成了额外的人身伤害。
江涛的母亲和舅舅舅妈作为共犯,同样面临刑事追诉。
贺敏作为受害方出庭,我作为证人也去了。
法庭上,江涛剃了光头穿着看守所的马甲,看见贺敏的时候还在笑。
「贺敏,你别得意,糖糖身上流的是我江家的血,她迟早还是要回来的。」
贺敏坐在旁听席上,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我坐在她旁边,没有看她。
法官宣读起诉书的时候,提到了「因报警后协查发出存在延误,险些导致解救失败」这一细节。
贺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庭审结束后,我在法院门口等出租车。
贺敏追了出来。
「方瑶。」
我转过身。
她站在台阶上,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。
「我辞职了。」她说,「公司劝退的,说我影响团队氛围。」
「我抖音号也注销了。」
「我妈天天骂我,说我丢人丢到全网。」
「我前天去接糖糖放学,幼儿园门口有家长认出我了,指着我跟别人说,就是她,就是那个在派出所发抖音的。」
她的嘴唇在抖。
「方瑶,我是不是这辈子都完了?」
我看着她。
两个月前那个踩着十厘米高跟鞋、在派出所长椅上翘着腿发抖音的贺敏,和眼前这个素面朝天、眼下全是青黑的女人,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。
「你没完。」我说,「糖糖还在,你还能当她妈妈。」
「但你欠的不是我。」
「你欠的是那四十分钟里,所有可能因为你一句话而找不回孩子的人。」
「你欠的是每一个被你拿来当段子的人。」
「婚礼上哭着跑出去的新娘,述职现场被你喊造假的同事,还有被你铐在审讯椅上的我。」
出租车来了。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「方瑶!」她在后面喊,「我们还是姐妹吗?」
我关上车门,报了地址。
车子开出去很远,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还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,一个人,很小的一个点。
我转过头,不再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