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院外传来一阵鬼哭狼嚎。
婆母和林婉儿被侍卫拖进正堂,扔在顾长云身边。
婆母看见满脸是血的儿子,吓得两眼一翻,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:「长云啊!这是怎么了啊?首辅大人,我儿可是朝廷命官,你们不能抓他啊!」
林婉儿更是吓得花容失色,连滚带爬地扑向裴玄寂的方向,拼命磕头:「首辅大人饶命!民女什么都不知道,是表哥逼我的。那份大逆不道的章程是表哥让我写的,民女不敢不从啊!」
她从袖中扯出一团揉皱的纸,扔在裴玄寂的脚边。
「民女有证据,这是表哥让我抄录的,是表嫂亲口说的!」
顾长云听见林婉儿的反咬一口,气得目眦欲裂,挣扎着想去踹她。
「贱人!分明是你自己想要邀功,是你谄媚于我!」
我静静地站在一旁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我转身看向裴玄寂,平静地开口:「首辅大人,臣妇有一事相求。」
裴玄寂微微颔首。
我转头吩咐一旁的侍卫:「劳烦借纸笔一用。」
侍卫看了一眼裴玄寂,见他默许,便从顾长云被掀翻的桌案上找来一纸一笔,递到我面前。
我没有接笔,而是伸出那只被鲜血染红的右手,猛地撕开包裹在上面的白布。
断裂红肿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中,触目惊心。
顾长云看着我的手,似乎意识到了我要做什么,疯狂地尖叫起来:「你不能这么做,我是你的夫君,你生是顾家人,死是顾家鬼!」
我置若罔闻,用完好的左手拿起笔,饱蘸浓墨,在宣纸上写下义绝书。
字迹凌厉,杀气腾腾。
「顾长云,你为求功名,窃我诗词策论,此为不义。」
「你为掩人耳目,亲手折断我右手腕骨,此为不仁。」
「今日,不是你顾家休我,是我江青梧,要休了你这个无才无德、卑鄙无耻的小人。」
我将笔掷在地上,沾着右手伤口上未干的鲜血,在《义绝书》上重重按下一个血指印。
顾长云看着那份文书,彻底崩溃了。
他连滚带爬地想抱我的腿,被侍卫一脚踹翻。
「青梧,我错了!你不能抛弃我,你一个废了手的弃妇,世俗怎么容得下你?」
「我们不闹了,以后我们好好过,好不好?」
我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在屋子里扫视属于我的东西。
「世俗容不容得下我,你马上就看不到了。」
「但我知道,大理寺的刑具,一定会好好丈量顾大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