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诏狱的囚车就停在顾府门外。
顾长云、婆母和林婉儿被戴上重枷,押出府门。
昔日里高朋满座的新科府邸,顷刻间树倒猢狲散,只剩下满院的狼藉和封条。
我没有带走顾家的一分一毫。
手里捏着那份按了血印的《义绝书》,跨出了顾府的大门。
门外的石阶下,裴玄寂没有急着上马车。
他看着我走出来,目光落在我那只依旧垂着的右手上。
「顾长云欺君之罪已定,秋后问斩。女眷充军流放,顾家再无翻身之日。」
裴玄寂语气平淡。
我微微屈膝,行了一个礼:「多谢首辅大人成全。」
「本辅不是成全你,是成全南江的百姓。」
裴玄寂看着我,眼神中透着毫无遮掩的审视与认可,「你那份《南江水利疏》,写得比朝中那些工部老臣都要好。留在内宅代笔,确实可惜了。」
我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裴玄寂停顿了片刻,继续说道:「朝廷近来要在内阁之下设立算局,专司水利与农桑的数据推演与图纸绘制。皇后亲自求了陛下,不论出身,不论男女,只要才华过硬,皆可入局。」
「青梧,你的左手既然能写出惊世之作,不知可愿拿着那瓶续骨膏,去算局任个主事?」
「假以时日,或许你爹娘的事,也能有眉目。」
我抬起头,迎上裴玄寂冷厉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「既然首辅大人敢用,江青梧,自然敢接。」
裴玄寂没有多言,转身踏上马车。
我站在空旷的街道上,低头看了看那只彻底废掉的右手,又缓缓抬起完好无损的左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