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秋分那日,顾长云问斩。
我没去观刑,只坐在算局批云州的折子。
傍晚,裴玄寂遣人送来一封信。
「你爹娘的案卷,我调出来了。岭南流放录上明明白白记着,你爹娘到岭南第三年,有人递过文书,你想的不错,你父亲当年的案子,是错判。」
「压文书的,是当年岭南知府,顾长云的同科同年。」
我捏着信笺,指尖泛白。
原来从第三年开始,他就已经撤了手。
他不止撤手,他怕爹娘真能回来,怕我没软肋拿捏。
他们甚至害死了那年帮父亲平反的门生一家。
第二日,我向裴玄寂递呈文,请旨重审江太傅旧案。
这半年我在算局从主事做到副令,政绩是实打实的。
呈文递入内阁不过三日,圣上便准了重审。
邓元供词是裴玄寂亲自问的,两轮刑便全招了。
十月,江太傅一案平反,追复原职,赐谥清正。
冬月,我升了令史,掌天下水利农桑。
裴玄寂路过时站了片刻,走时说:「你父亲若还在,该为你高兴。」
我没回他,低头继续画堤坝加固图。
我提笔时用的是左手,筋骨一笔也落不下。
如今谁都认得,这是江大人的左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