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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走后第四个月,我在镇上租了一间房子。

两室一厅六十平,月租四百。

不大但够了,我和小雨住。

我自己刷了墙。

用婆婆教过我的法子——石灰兑水,加一点蓝墨水,白里透着一点点青。

菜刀挂在厨房墙上,刀柄的铁丝还在,刀刃还是亮的。

灶台边贴了一张新纸条。

我自己写的。

“小雨,盐放在第二格。”

字迹比婆婆的端正一些,但意思一样。

厨房角落放了那个酸菜坛子,空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
但我没扔。

我在新家的架子上放了婆婆的教案本。

每一页右上角都写着同一句话。

好好学习,好好做人。

我以前觉得,“好好吃饭”是世上最廉价的遗产。

一坛酸菜,六个字。

现在我知道了。

这六个字,是一个老太太用最笨的办法,把她所有的东西,藏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。

她知道别人会抢。

所以她什么都没留在明面上。

她把最值钱的东西,放进了一坛最不值钱的酸菜里。

因为她知道,只有我会认真看。

只有我。

她养大的那个孩子。

晚上,我在厨房做饭。

小雨趴在桌上写作业。

灶台上火苗舔着锅底,油烟往上蹿,被窗户口的风吹散了。

我盛了两碗饭。

一碗放在小雨面前。

她抬头看我:“妈,今天吃什么?”

一碟炒土豆丝,一碗西红柿蛋汤。

简单,但热乎。

“小雨。”

“嗯?”

“好好吃饭。”

她笑了,低头扒了一大口。

灶台上的火烧得很旺。

整个厨房都是暖的。

十年前看婆婆  十年后却要我来照顾她  十年前婆婆对我不闻不问  前婆婆没人照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