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封礼前一日,江玄青递了最后一封信。
信没有送进东宫。
卫湛让人直接拿给我。
他还坐在旁边看。
我捏着信封,有些无语。
「殿下不是不让我见他吗?」
「信可以看。」
他慢悠悠喝茶。
「看完告诉孤,他还能写出什么蠢话。」
我拆开信。
江玄青的字我看了很多年。
从前他给我回一张空白帖子,我都能高兴半日。
如今他写了满满三页,我却觉得眼累。
他说自己病中想了许多。
说从前并非不喜欢我,只是觉得我总在,所以不急着回应。
说崔柔嘉柔弱,他只把她当妹妹照看。
又说那日让我烧信,是想给两家婚事找一个好听的由头。
最后,他说若我还愿意回头,他愿意向东宫请罪,带我离开。
我看到这里,笑了一声。
卫湛抬眼。
「写了什么?」
我把信递给他。
卫湛看完,神色很淡。
「他脑子坏得比孤想的厉害。」
我点头。
「我也觉得。」
卫湛问:「回吗?」
我想了想。
「回。」
他眉梢微动。
我取来纸笔。
卫湛坐在旁边看我写。
江玄青:
病了便吃药,别写信。
崔姝。
我写完,把信吹干。
卫湛拿过去看了一遍。
「短了些。」
我问:「那再加一句?」
他把笔递给我。
我想了想,又加上。
别来东宫门口跪,挡路。
卫湛终于笑了。
「不错。」
信送走后,我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。
那九十九封情书,曾经占了我整整四年。
可如今真要回他一封,我只剩这几句话。
采蘅来替我试册封礼服。
衣裳很重。
我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人,忽然有些陌生。
卫湛站在一旁。
「怕?」
我诚实点头。
「怕。」
他走到我身后,替我扶正发冠。
「怕什么?」
「怕做不好太子妃。」
「做不好就慢慢学。」
我看着镜中的他。
「殿下不嫌我笨?」
卫湛低头,目光同我在镜中相碰。
「笨点也行。」
我皱眉。
他接着道:「反正不是江玄青那种笨法。」
我没忍住笑。
发冠上的珠串轻轻晃了一下。
卫湛扶住我的肩。
「崔姝,看着前面。」
我抬眼。
镜中的女子眉眼仍是我。
只是没再低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