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封礼那日,江玄青没有来。
崔柔嘉也没有来。
父亲母亲都来了。
母亲看见我一身太子妃礼服,眼睛红了一圈。
父亲站在她旁边,神色复杂。
我走过他们身边时,母亲低声唤我。
「姝儿。」
我停了停。
她替我理了一下袖口。
「好好走。」
我点头。
「嗯。」
卫湛站在玉阶尽头。
他今日穿着太子朝服,眉眼清冷,比昨夜替我揉膝盖时端正多了。
我一步步走上去。
礼官的声音在殿前响起。
我接过金册时,手指还是有些抖。
卫湛站到我身侧,袖口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。
不明显。
只有我知道。
我忽然就稳了。
礼成后,太后赐宴。
席间有女眷偷偷看我。
大约都想看看,那个追着江玄青四年、烧了九十九封情书的崔家长女,究竟怎么成了太子妃。
我起初还有些不自在。
太后却把一碟蜜饯推给我。
「药苦不苦?」
我一愣。
卫湛侧头看我。
我反应过来,太后说的是前几日润嗓的药。
我忙道:「苦。」
太后哼了一声。
「苦就少折腾自己。」
席间有人低头笑。
我脸上发热,却也跟着笑了。
宴到一半,宫外忽然传来消息。
江玄青强闯东宫外门,被禁军拦下了。
他带着一只木匣,说是要归还我从前的情书。
殿中安静下来。
我的笑也淡了。
卫湛看向我。
「想见吗?」
我摇头。
「不想。」
太后淡淡开口:「既不想见,便把东西送去烧了。」
我抬头看她。
太后看我一眼。
「怎么,还舍不得?」
我摇头。
「不是。」
我认真道:「烧可以,别在祈缘台烧。」
太后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。
卫湛也笑了。
那箱情书最后在东宫后院烧掉了。
不是我烧的。
是卫湛让小太监烧的。
我站在廊下看着。
纸页一封封卷起来,火光很安静,烟也不大。
卫湛站在我身边。
「难过?」
我想了想。
「有一点。」
他没劝。
我接着道:「不是舍不得江玄青,是觉得从前的我挺可怜。」
卫湛偏头看我。
「现在呢?」
我看着火盆。
「现在不可怜了。」
他伸手过来,握住我的手。
「嗯,现在有人替你烧。」
我笑了。
「这算什么好事?」
「总比你自己熏晕强。」
我没法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