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左腕骨头被捏得格格作响。
我直接扬起被裹着白布的右手,重重砸向自己面前的桌角。
原本就断裂的手骨再次遭到重击,鲜血瞬间渗透了白布。
剧痛袭来。
我顺势瘫倒在地上,仰头看着他,满脸都是悲愤与屈辱。
「你不如把我的左手也一起打碎好了!」
顾长云愣住了,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几分。
我咬着牙,泪水夺眶而出。
「今日婆母带着林婉儿来房里,说我手残了不配伺候你,要让林婉儿进书房红袖添香!」
「她故意打翻砚台泼我一身,就是为了向我shiwei。」
「我不过是个连茶杯都端不稳的废人,夫君若嫌弃我,一纸休书将我休了便是,何必用这种诛心的话来折辱我?」
「这些年,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,连你也不信我,不如一杯鸩酒送我下黄泉,只是瞒着我爹娘,莫要叫他们伤心。」
顾长云脸色变了又变,立刻叫来门外的侍女查问。
侍女战战兢兢地承认,白日里表小姐确实打翻了砚台。
方才的防备与杀意,化为了愧疚。
顾长云亲自蹲下身,用帕子擦去我虎口的墨迹,语气温和。
「青梧,是为夫错怪你了。你别生气,明日我便让母亲把婉儿送回老家,好不好?」
他一边承诺,一边将我扶到榻上。
「但这治水策干系重大,裴大人出题向来刁钻。青梧,你再帮为夫这一次。」
我看着他小心翼翼藏起防备的脸,心底冷笑。
面上却委屈地点点头,开始口述治水策。
「引西江之水,入云州北渠,筑坝三尺,可分流度汛。」
顾长云提笔飞快记录。
他没去过云州,根本不知道云州北渠在一年前就已经被泥沙淤堵,彻底废弃。
那是只有真正去过云州、且懂水利的人,才明白其中关窍。
而首辅裴玄寂,三年前曾亲自督办云州水利。
当时他选了一副残联上阙,顾长云急功近利,想要讨好。
便让我连夜对出下阕。
我对了中规中矩的下联,却又用左手抄了真正想出的下联夹杂在了里面。
顾长云没得到裴玄寂的赏识,只听说得他赏识的人已经寻不到。
他没多想,只以为我一个妇人,终究思虑不全。
可我记得,裴玄寂也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