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第4章

三日后,顾长云将那篇《治水策》呈入内阁。

下午,裴府派人送来请柬,邀顾长云赴今夜的秋水宴。

顾长云喜出望外,认为这必定是自己即将飞黄腾达的预兆。

为了彰显他重情重义的好名声。

他让人送来一套锦缎衣裙,非要带我一同赴宴。

入夜,裴府灯火通明。

主位上,当朝首辅裴玄寂神色冷厉,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茶盏。

顾长云带着我上前行礼,特意向众人引荐我这个手部有疾的发妻,引来席间一阵他糟糠不下堂的赞叹。

裴玄寂没有理会这些奉承。

他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顾长云身上,声音听不出喜怒:「顾大人的治水策写得极好。只是本辅有一处不解。」

裴玄寂敲了敲桌上的文卷:「你文中提议引水入云州北渠。可云州北渠泥沙淤积,若真引水,必酿洪灾。顾大人,这是何解?」

此言一出,满座寂静无声。

顾长云额头渗出冷汗。

他根本不懂水利,只是将我的话死记硬背交了上去。

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屏风后女眷席的我。

隔着朦胧的纱屏,他暗中让小厮给我递来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「速解」。

我拿起那张纸条。

案上摆着裴府备好的笔墨。

我用左手在纸条上写下「开南江泄洪」五个字。

但我没有直接把纸条交还给小厮。

而是将纸条对折,趁小厮不备,在纸条的背面,用左手写了一行极小的字。

那是三年前,裴玄寂微服私访时,曾重金悬赏过的一副残联的下阕。

也是我用左手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墨迹。

小厮将纸条迅速递回给顾长云。

顾长云看都没看背面,扫了一眼正面的答案,便胸有成竹地拱手答道

「回首辅,开南江泄洪即可。」

裴玄寂微微眯起眼。

他没有理会这个答案,而是目光越过顾长云。

盯向那个刚从小厮手里滑落、飘在顾长云脚边的纸条。

裴玄寂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顾长云面前,弯腰捡起那张纸条。

他看到了背面那行锋芒毕露的左手字。

裴玄寂猛地越过顾长云,径直走到屏风前,一脚将沉重的红木屏风踹得粉碎!

隔着倒塌的木架,裴玄寂似笑非笑地盯着我。

「顾大人,你刚才说,文章是你自己写的。」

「那不如解释一下,这字条,是怎么回事?!」

顾长云看清纸条背面的瞬间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他猛地回头死死盯向我,眼底涌出惊骇与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