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时,我带着陆川的书信和账册走出了陆府。
京城正街的晨雾还没散透,我踩着青石板一路往宫城方向走。
宫门守卫拦住我的时候,我把布包掀开一角,露出厚厚的证据。
"急报。"我声音坚定,"逆贼陆川已然伏诛,这是其谋逆证据,臣女特来呈上。"
消息一层层递进去,我在宫门外站了将近半个时辰。
晨雾散了,日头升起来,终于有人来引我入宫。
金銮殿上,文武分列,我双膝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把那证据托在掌心举过头顶。
"陛下,罪臣陆川伏诛。他豢养方士、私炼邪阵、囚禁七名无辜百姓取血养蛊,更欲取臣女心头血引天雷焚城。臣女为阻此局,将其就地格杀。"
满殿寂静了片刻,随即嗡地炸开了。
御史台一位老臣抢步出列,胡须都在颤抖:"陛下!陆兰因手刃生父——弑父大逆,按律当斩!殿前高发,更是悖逆人伦,天理难容!"
他话音一落,呼啦啦站出七八位朝臣。
"林大人所言极是!无论陆川有何过,生父就是生父,弑父者若得褒奖,天下人伦教化何以维系?"
"陛下三思!此女今日弑父,明日便可弑君!"
"先帝在时曾定下铁律:弑亲者不赦!"
我跪在地上没有抬头。
那些义正辞严的指责像冰雹一样砸下来,字字句句都在说。
你的仇不叫仇,你的痛不叫痛,只要他是你爹,你就活该忍着。
可我只是攥紧了掌心,那里还有铜钉划破的伤口,痂还没落。
"敢问林大人。"
我跪着开口,声音大到足够殿内所有人听到。
"若你母亲被父亲剜眼断腿、活活打死在府门口,父亲还要取你心头血炼阵,你当如何?忍?"
林御史噎了一下,随即胀红了脸。
"纵然如此……自有国法处置,轮不到你一个女子私刑复仇!"
"国法?"
我抬起头死死瞪着他,将我心中怨恨全部倾斜出。
"我娘去将军府认亲的时候,国法在哪?她被剜眼的时候,国法在哪?她的尸体被人用驴车拖回来,国法又在哪?"
殿中一时寂然。